《讨厌的上司和我告白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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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渐濂单手打字有点慢,对面可能等了一会儿,直接敲了个语音电话来。
唐渐濂顿了一下接起来,胥臾道:“严重吗?”
他应该是在走路,气息不那么平稳。
车间里出了这样的事故,胥臾作为Head是需要担责的,现在关心一嘴也不意外。
唐渐濂道:“还好。”
胥臾问:“医务室那边怎么说?”
唐渐濂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发散,说:“没什么事,已经处理完了。”
胥臾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说:“先这样。”
等她挂了电话,曾献赫才问:“领导?”
唐渐濂“嗯”了一声。
空阔的工厂里绿化覆盖得不全面,迎着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。
曾献赫看着不远处的小花园,提议道:“过去坐会儿?”
花园广场用灌木圈了几个造型,实际上种植的花只有几颗矗立其中没到花季的桂花树。
曾献赫挑了树下能稍微遮阳的位置,从衬衫口袋里拿手帕出来,把大理石长椅擦了一遍,让唐渐濂先坐下来。
大理石被晒得发烫,在这个季节里暖得熨帖。
他随后在旁边落座,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,问道:“你上次说要分手,想清楚了吗?”
唐渐濂听见这句话,睫毛还是没忍住颤了颤:“是你想清楚了。”
她的目光往旁边偏了偏,视野里能看到曾献赫用发胶固定得冷硬的头发和利落的下颌:“先出轨的人不是你吗?”
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异地,各自忙着学业,一年见一两次,一次一天,唐渐濂这时候才发现其实他跟记忆中最熟悉的大学生已经相差甚远。
曾献赫怔了一下,回头看她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渐濂,我跟你说过,我跟她没有发生关系,你知道我。”
曾献赫是五旬节派信徒,比主流教派更为保守,非常重视圣灵,恪守婚前守贞的教义。
“可你确实放弃我们这段感情了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易碎的轻。
基于任何理由的背叛都无法粉饰背叛的底色。
曾献赫没有否认,长叹了一口气,手肘撑起来,背靠上椅背,虚虚盯着正前方,道:“渐濂,当时照片里你穿着学士服的样子很明媚很耀眼,我与有荣焉,但那天我一晚上没睡着。”
“我越坚持越清楚没有结果。”曾献赫说,“你回国意味着我们能更频繁地见面,但同样也意味着我们距离必然的分离越来越近,我对此无能为力到焦虑,我甚至不想见到你,不敢告诉你我就在大陆。”
彼时曾献赫受邀来大陆参加会诊合作项目,所在地距离这里不过高铁两个小时的路程。
唐渐濂回国后,曾献赫回消息反而变得很慢,于是她找了他的助理询问行程,而后者显然不知道曾献赫暂时没有告知她的打算,以至于表面的和平破碎得猝不及防。
唐渐濂没有改变动作,背挺得很直,看着他脚尖前面的一小块空地,哂笑道:“是因为你先变得不坚定,结果才变得不坚固。”
曾献赫无奈地轻笑了一声:“渐濂,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,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,没办法一直跟家里作对。现在的我也没办法拒绝他们提供的资源。”
话说到这里,唐渐濂就明白,动摇他的不是不同的志趣,而是二人早就心知肚明的、曾经共同对抗过的前因。
她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,但事实上,直到现在,即使有合作生意在中间,他家里也没有打算接受她。
益生菌项目对唐锐来说是大肥肉,但于曾家只是出于兴趣而随手投注的可有可无。
出生的那张床拉开的差距太大,即使唐渐濂再怎么努力,也很难企及。
唐渐濂眼前已经虚了,声音轻得像此刻的微风:“可你把我们曾经的抗争变成了笑话。”
感情最上头的时候,曾献赫也跟家里吵过好多次。最严重的一回直接断了他的生活费,从来没吃过苦的富家公子哥儿梗着脖子没低头。幸好没几天到了曾献赫生日,他爸妈才勉强顺着台阶下了。
少年意气终究是不可再得之物。
“爱情确实不是最重要的。”唐渐濂缩腿后靠,鞋底碾过地上细碎的砂土,簌簌作响,她抬头看向曾献赫的时候唇角往下撇了一下,眼里盈光,“但是可以跟我坦白的方式有那么多,你选了最难堪的一种。”
曾献赫作为男朋友陪伴了她六年,但除此之外,他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密友、人生导师,甚至是亲人。她能够接受两个人走不到最后,但从来没设想过会结束得这么难看。
“很抱歉让你看到。”曾献赫低头和她对视,缓缓道,“在大陆的任何一个城市,我可以给你一个两百平以上的房子,如果你有创业的打算,我可以提供启动资金。”
他停了一下,说:“在大陆我也有一些认识的杰出青年,如果你现在或者未来有想法,我可以介绍给你认识。”
唐渐濂手指缩了一下,手掌上的伤口被挤压,钝钝发疼。她没有低头看,而是笑了一下,说:“是分手礼物吗?”
“是这样能让我好受一点。”
唐渐濂看了他一会儿,语气淡淡地说:“你凭什么好受。”
她说出这样刻薄的话的时候脸上却是波澜不惊,曾献赫面上空白了一瞬,随后又弯了一下唇,叹息似地说:“这么嫉恶如仇啊。”
曾献赫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从容,唐渐濂看着他,悲哀地知道此刻内心占据上风的情绪甚至都不是怨恨。
一起携手走过来的那段日子不是假的,曾献赫给过很多父母都不能给的指导规划,组成了她今天的一部分。
两家的巨大差距她从一开始就清楚,对这样的结果即使此前一直不愿意深思,但多少也有预料,以至于此刻接受现实堪称顺畅。
早春的天气还不够暖,唐渐濂觉得脸上有些发凉。
曾献赫伸手在她眼下抹了一下,说:“别哭,没有手帕给你擦眼泪了。”
唐渐濂眨了两下眼睛,脸上随着他大拇指抹开的动作洇湿一片。
“或许知道你有移情迹象之后还跟你在一起就是错误的。”曾献赫轻声说,“现在能让我换个身份在你身边吗?毕竟两家的生意还会继续。”
“你真的挺讨人厌的。”唐渐濂说。
曾献赫随她发泄情绪,托着她的脸给她擦眼泪,说:“我们都为此努力过了,有回忆,有过程就够了。”
唐渐濂眨眼的时候上下睫毛因为潮湿有些粘连:“结果不重要的话为什么大家都要追求一个正确答案?”
“可人生不是客观题,渐濂,不要钻牛角尖。”曾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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